紐約﹣安迪·沃荷的《毛澤東》(1972年作)將於11月在紐約蘇富比上拍。這是沃荷所繪的第一幅《毛澤東》畫像,因此這段時間以來,不少人猜測此作會否最終被中國藏家拍得。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松正式訪華,這一歷史性的事件也為作品賦予了特殊意義。


安迪·沃荷《毛澤東》估價待詢 

弗里茲藝術博覽會(Frieze art fair)期間,我在倫敦蘇富比參觀了這幅作品。沃荷於文化大革命(1966-1976年)期間繪製此作,82 x 56 英寸的大尺幅氣勢非凡。它的與衆不同之處在於,當年沃荷在沒有助手協作的情況下,親手 描繪並印製了這幅作品。畫面色彩明麗,尤其嘴唇部位那抹鮮豔明亮的紅色,讓人印象深刻,與人物身穿的鐵青色中山裝和泛黃的臉龐形成鮮明對比。幾天後,我有幸於巴黎國家現代藝術館的「沃荷-無極限」(Warhol Unlimited)展覽上一睹另外一件《毛澤東》系列早期創作。這幅作品來自丹麥路易斯安納現代美術館館藏,被安置在一面貼著毛澤東圖案壁紙的牆上(如圖)。



安迪·沃荷的《毛澤東》(1972年作,專題目錄編號2281)於巴黎國家現代藝術館展出,

被安置在一面貼著毛澤東圖案壁紙的牆上,相片由作者提供。

沃荷通過描繪這位標誌性的歷史人物,自己也同樣成為了崇拜者眾的流行偶像。他的創作既不為歌功頌德,也不為反對崇拜,而是遊走於中間模棱兩可的地帶,預示了其後對毛澤東歷史功過的不斷回顧與探究。這也是為何沃荷如今依然緊隨時代步伐,影響力遍及不同文化領域:他成功將當年中國人的「毛澤東崇拜」與如今的名人文化現象聯繫起來。

安迪·沃荷於1982年到訪中國,這也是他有生之年唯一一次中國之行。他在天安門廣場的毛澤東頭像前留影,走街串巷用相機定格所見之景,在中國並未引起轟動。而中國當代藝術家們主要是通過海外旅行和藝術文刊了解到安迪·沃荷,並因此開啟了多種多樣的美學表達可能性,受益匪淺,如曾梵志、王廣義、薛松、李珊、艾未未、余友涵等知名當代藝術家,都以毛澤東為主題各自創造了嶄新的藝術形象。


王廣義,《無題》,1986年作。相片由烏利·希克收藏提供。

2013年的《安迪·沃荷|15分鐘即是永恆》(15 Minutes Eternal)大型專題國際巡展路經中國內地,回顧了這位藝術家一生眾多風格不羈的創作。如此規模的沃荷展覽,在中國還算頭一回。 然而北京、上海站巡展卻並沒有《毛澤東》一作的影子,實在引人注目。中國 國家級《環球時報》曾發表一篇標題為《沃荷的『毛澤東』意在尊重而非嘲諷》的專欄文章(Warhol’s Maos show respect, not mockery),文中提到《毛澤東》畫作缺席中國內地巡展原因或為「它們遠超出了官方能夠接受的尺度」。


薛松,《形狀(紅色毛澤東)》,1996年作。相片由烏利·希克收藏提供。

「從中國人的角度看,這並不難理解。沃荷的《毛澤東》雖然取材於《毛澤東語錄》(亦被稱為『小紅書』),但畫像面部的用色大膽,某些版本看起來甚至像是化了妝。時至如今依然有一大部份民眾對毛澤東懷著深厚的感情,所以恐怕這些畫作會被視為對偉大主席的不敬。」

文章作者認為,這源於西方和中國對於尊重有著截然不同的表達方式,該文作者認為「沃荷的彩色《毛澤東》畫作可能在西方觀眾看來是一回事,在中國人看來是另外一回事。」


幾幅安迪·沃荷的《毛澤東》複製畫作被安置在中國仇莊某處外牆上,攝影:李牧。相片由《新浪收藏》提供

或許帶著同樣的猜測,2013年中國藝術家李牧借用沃荷的作品做了一個關於文化對弈藝術的「研究」。他在荷蘭范阿貝博物館(Van Abbemuseum)贊助下,將三幅沃荷的《毛澤東》複製畫像安置在家鄉仇莊一面外牆上,這裡是江蘇省北部一個偏遠村莊。他隨後有意觀察記錄下了村民們對於畫作的反響。村民們最初看到這些畫像時表示困惑和不解,甚至懷疑紅色和藍色版本是有意醜化這位前任領導人。據傳,李牧的父親甚至表示:「這要是文革,你非得被槍斃了不可!」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似乎對這些普普藝術畫作開始習以為常,它們甚至成為了村莊的生活一景。就如同沃荷的美元主題作品,輿論爭議像是一種炒作,幫助作品積累更多的關注,並增強他的知名度。而在仇莊,安迪·沃荷的《毛澤東》作品儼然成為了一個橋樑,將西方當代藝術引入了中國農村社區。


安迪·沃荷, 毛澤東》, 1972. 十幅彩色絲印畫 
估價:900,000–1,200.000美元。版畫 | 拍賣日期:11月23–24日。 

當代藝術晚拍

11 November 2015 | New Y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