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黃金Tubogas 手鐲鑲古羅馬錢幣,約1975年,《Roma, Passion, Jewels》

日內瓦-「寶格麗」——這個名字在我的眼中總是帶著一股著高傲不凡的氣勢,令人想起迷人的意大利風情,或許是因為我鍾情於她的風格;理察·波頓曾說,「寶格麗」是伊莉莎白·泰勒唯一會說的意大利語。比例完美的輪廓、精確嚴謹的線條構造、晶瑩飽滿的蛋面寶石、閃爍耀眼的黃金、璀璨繽紛的彩色寶石。浪漫古典主義與意大利人的感性唯美完滿地結合為一,寶格麗是意大利風采的佼佼者。

寶格麗的設計哲學同樣充滿意大利風格,它是寶格麗家族成員以默契合作構思和培養的成果。這個珠寶世家的創始人是移居意大利的希臘銀匠索帝里歐(Sotirio Bulgari),他在1884年於羅馬起家。他的兩個兒子喬吉奧(Giorgio)與柯斯坦提諾(Costantino)繼承父業,二人受到20世紀初巴黎的時尚潮流啟發,開拓以設計為重心的品牌路向。到了家族第三代,喬吉奧(Giorgio)的兒子鮑羅(Paolo)與尼古拉(Nicola)確立了寶格麗的品牌形象。兩位家族傳人個性堅毅,作風低調,這種神秘高貴的氣質,只在真正的六十年代巨星身上可見。即將出版的新書《Roma, Passion, Jewels》(Electa 出版),細數寶格麗的歷史故事,作者兼歷史學家Vincent Meylan 以一系列訪問,向世人揭開這個家族幾代的往事、創見和靈感來源,以及一切如書名所述——他們對羅馬、珠寶藝術和寶石的熱情。

鉑金鑲祖母綠及鑽石耳環,2014年(295,000–485,000瑞士法郎)

在書中,回憶與秘聞軼事交錯,當中記載了不少名人和著名收藏家的趣事,如芭芭拉·赫頓。 她為了答謝法拉索伯爵夫人(Countess di Frasso)招待她在羅馬留宿,將一條寶格麗紅寶石配鑽石項鏈留在伯爵夫人的枕頭底下。寶格麗的瑰麗氣質,也因這些名人軼事而增添了社會和文化氣息,和以人為本的情懷。寶格麗無疑是當代設計史的締造者之一。1960年代,意大利從二次大戰後的艱苦歲月中復甦,在這個被稱為經濟奇蹟的年代 ,寶格麗乘著時勢,開創出鮮明獨特的風格,在當時可說是前所未有的創舉。此書詳盡紀錄了品牌的迅速崛起以及在七、八十年代的成功。在七十年代初,有見中東富豪的影響力,寶格麗員工會帶著四五十箱珠寶首飾前往中東,只挑早上的時候與客戶會面——因為到了中午,天氣會變得酷熱難當。

保羅和尼古拉·寶格麗,2014年攝於羅馬,攝影師:Stefano Galuzzi

在社會與時尚革命浪潮洶湧翻騰的六、七十年代,寶格麗家族兩位兄弟——原本想成為建築師、後來成為了寶石專家的鮑羅,與審美家、收藏家、設計概念論者兼且熱愛考古學的尼古拉,為高級珠寶界創立新風,將佩戴珠寶首飾變成一種自在寫意的個人風格,創造各種迷人、充滿個性的設計,內裡卻注入了歷史和文化氣息,使首飾成為一種具多重意義的藝術品。在六十年代,他們推出 Monete 系列,將尼古拉收藏的古希臘及羅馬錢幣鑲於首飾上,引起不少迴響。日內瓦蘇富比即將於五月舉行的瑰麗珠寶拍賣會上,將會呈獻多件寶格麗首飾,包括經典系列 Monete 的名作——以四件tubogas手鐲組成的三色黃金腕鐲,曲線流暢優美,宛若盤蛇,鑲嵌多枚古錢幣。這個當代經典大大影響了七、八十的珠寶設計潮流,時至今日依然時髦別緻。

在同一時期,鮑羅·寶格麗帶來了豐富鮮豔的彩色寶石和令人意想不到的寶石組合,成為寶格麗的品牌標誌之一。他研究意大利傳統,發現文藝復興時代,人們喜用色澤深濃的蛋面寶石,不只為那濃艷的色澤,更著重色彩與光線、亮澤感、透明度和質感的配合。在書中,他回憶起在1966年,他接手父親之位,便已為眼前各種色彩鮮豔、令人眼花繚亂的寶石而著迷,當中有許多都是來自印度的王公貴族,任他選購。他又說,他只需將寶石在手中掂量一下,便知道它的切割是否正確。到了現在,他仍每天在羅馬的辦公室裡,將各種珍稀寶石羅列於面前桌上,仔細打量、排列,玩味色彩和形狀,創作新款首飾。鮑羅的優秀技藝享譽世界,每當鑲著珍稀寶石的寶格麗首飾在拍賣會上出現,例如今次日內瓦拍賣會呈獻的一對祖母綠耳環,都披著一身獨特的魅力和光環,更代表著以個人名譽擔保的高級品質。

「Gemme Nummarie」黃金鑲古希臘銀幣項圈,寶格麗(15,000–20,000瑞士法郎)

黃金鑲鑽石及古錢幣首飾套裝,寶格麗,以及一枚戒指(30,000–50,000瑞士法郎)


回望過去,寶格麗品牌的經歷令不少人驚嘆艷羨,當中最令人回味的,或者是五十年代意大利的「甜蜜生活」年代,當時羅馬是世界時尚中心,更被稱為「台伯河畔的好萊塢」。尼古拉說,「甜蜜生活」這一概念源自克萊兒·盧斯夫人,她喜愛文學和珠寶,活躍於社交界,是1950年代美國駐意大利大使。初時羅馬讓她感到沉悶,於是開始招徠文藝界的朋友來到這座永恆之城,又遊說藝術家、作家、電影導演四處遊覽羅馬的景點。寶格麗首飾別具個性,又充滿優雅美感,正好切合這歌頌美好人生的生活格調。位於 Via Condotti 的寶格麗專門店成為了富豪名人和藝術才俊的聚會地。這座「電影之城」一時雲全球的明星美人。安妮塔·艾格堡、克勞蒂雅·卡汀娜、吉娜·羅露布麗姬達、蘇菲亞·羅蘭,當然還有伊莉莎白·泰勒,這些風華絕代的美人都是寶格麗的忠實顧客。尼古拉回憶起,當年他拒絕安迪·沃荷的建議,不願以寶格麗首飾交換他的作品,現在他說:「那是我一生中做過最笨的交易」。不管結局如何,故事本身卻非常動人,更見證了寶格麗一直以來華麗燦爛的藝術之路。

Vivienne Becker 是珠寶歷史專家,是《金融時報—消費指南》的特約編輯。

《Roma, Passion, Jewels》,Vincent Meylan著,Electa 出版(售價30英鎊/40歐元),將於六月發售。

「瑰麗珠寶及貴族首飾」拍賣會於2015年5月12日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