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沃荷被視為一位策略性藝術家,他以毛澤東作為巨星畫像的主題手法高明。毛澤東的圖像來自印製在《毛主席語錄》上的肖像照片,可能是世界上最多人認識的圖像,是日常可見的政治及文化極權的象徵標誌。在沃荷筆下,此像被視為令人不安的威脅象徵,或是一種滑稽模仿,或兩者兼備。」


安迪·沃荷《毛澤東》1973年作,估價 HK$90,000,000–120,000,000 / US$11,610,000–15,470,000

安迪·沃荷對全世界的名人名事及複製技術為之著迷,而他的毛主席肖像畫無疑是其創作中最影響深遠的畫作之一。 1971年7月尼克遜總統宣佈即將訪華後,安迪·沃荷開始構思繪畫毛主席肖像。他甚至冷漠地指出「現在流行藝術,而中國風開始流行,我可以賺非常多錢……如果沒有這個信念,《毛主席》會看似是愚蠢的創作,這只是一股風潮,但同樣的肖像圖可在海報店買到。」 一年後,他製作出一系列毛主席肖像畫,迄今仍是全球許多最享負盛譽的藝術機構與私人收藏中的代表藏品。

美國作家鮑勃·科拉切洛曾於1970年代及1980年代初在《訪問》雜誌與沃荷工作了十二年,後來談到毛主席如何成為沃荷一系列重要作品的主題,說道:「意念源自布魯諾·比朔夫貝格爾,他一直鼓勵安迪重拾繪畫……布魯諾的想法是安迪應以二十世紀最舉足輕重的人物為題作畫」,他不應該只是「重拾繪畫」,而是要開展全新的作品系列,跟展現其雄心壯志的肖像畫截然不同。原本比朔夫貝格爾基於著名的相對論學說而提議愛因斯坦,可是對沃荷而言,名氣大於概念,外表大於意義。「這是個好主意,」他回應道,「但是我剛才閱讀《訪問》雜誌時,發現當今世上最有名的人是毛主席。布魯諾,不是應該畫最有名的人嗎?」4 沃荷感到著迷的不只是個別名人,更甚的是名氣本身的構成,以及透過不斷重複展示同一張圖像,直至讓人感到單調乏味,從而探究名氣摧毀創意的影響程度。

中國北京文化大革命中高舉毛主席肖像的人群,約1970年,Photo by ChinaFotoPress via Getty Images

尼克遜在1972年訪華後,美國與中國展開全面的外交關係,其時沃荷創作出一系列以毛主席為題的肖像畫。1972至1973年間,他以五種畫幅尺寸創作了199幅《毛主席》畫作。此次上拍的作品《毛主席》作於1973年,屬於藝術家生前創作的二十二幅畫作50x42英寸系列。四幅來自同一系列的作品現存於舉世聞名的公共收藏機構,包括匹茲堡安迪·沃荷美術館、華盛頓科科倫藝術館、法國南部的卡米尼亞克基金會,展現出此系列別具感染力的大膽創作所具有的重要歷史及藝術意義。

安迪·沃荷,《紅色瑪麗蓮》,1964年作,私人收藏 / Bridgeman Image c 2017 The Andy Warhol Foundation for the Visual Arts, Inc./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New York

此作選取鮮豔的色調,與共產主義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的色彩相呼應,是藝術家的經典作品之一。此系列的每幅作品均有各自特點,但從用色生動大膽程度來看,只有匹茲堡的安迪·沃荷博物館館藏中的兩幅可與此作相匹敵。然而,其顏料的表現能力和艷麗程度,以及藝術家在畫布上所表現出的決絕果斷,與此作相比也要甘拜下風。三種主要色彩——濃烈的紅色、生動的金色和平靜低調的棕色之間,以毛主席面部的黑色線條加以區分。他面部明亮的金色彷彿灑下的陽光,寓意其周身環繞神聖光環,中山裝則以紅色呈現,令人想起1960年代文革時期中國廣泛傳頌的歌曲:「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深色背景上鮮豔的色調與深紅色強調出毛主席至高無上的權力與地位。然而如果觀者靠近觀察,便會發現毛主席的形象似乎已經脫離了政治宣傳的背景,如今那攝人心魄的光環已經不在,只餘一點舊日回憶。不論沃荷是否有意如此,他以奔放多彩的筆觸與手繪線條畫出毛主席的形象,在西方觀者眼中有一種時髦而友好的特質,頗具諷刺意味。與伊麗莎白·泰勒與瑪麗蓮·夢露肖像中的精準模板相比,沃荷有意在毛主席肖像中使用了更加放鬆、接近抽象表現主義的手法創作。他將大量顏料擠出,塗抹在主席的中山裝和面部,線條、色彩與動態以抽象的狂熱方式結合在一起。藝術家的創作方式、媒材的不同特質,以及色彩間的細微差異佔據的地位在其作品中愈發重要,在此作中尤其顯著。

作品將由3月20日至26日於香港蘇富比藝術空間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