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自世紀交接以來,亞洲前衛藝術重新成為國際焦點,漸漸地,戰後藝術話語權僅以歐洲視角為中心。「筆道:從亞洲走向世界」不僅印證兩方藝術在視覺及內容上的雙向影響,更集中探視筆觸技法的重新演繹。是次呈獻的精選作品充分反映戰後前衛藝術微妙但明確的「書法傾向」,藝術家以筆觸、刀或手足創作等豐富多元的藝術語彙融會書法精神──律己自持、講求筆法,以及天人合一超脫物我的精神。


喬治馬修於白髮一雄作品前,一九五七年攝於吉原治良工作室

書法美學細緻微妙,把握瞬間一刻,筆觸一下不返,相較西方畫家反覆描畫線條與形狀,書法家卻一揮而就,不加潤飾。每筆每劃如同時間無可逆挽,瞬息短暫,卻又雋永恆存,體現生命存在全質,感受蓬勃的氣息活力。書法筆勢講求直覺與專注,尤重自由,心隨筆運。這種哲學孕育一門捕捉剎那動勢的藝術,全然注入活躍動感與深度,從森田子龍及井上有一非凡的「一字書」可見一斑。

森田子龍 《龜》,1965年作, 估價  150,000 — 250,000  港幣 

在文字之外,西方藝術家在同一時期不斷演變的抽象藝術亦展現「書法主義」的明確痕跡,當中例子如喬治·馬修描繪強烈躍動的線條,更有皮耶·蘇拉奇以粗黑筆劃繪於明亮背景的單色傑作。蘇拉奇的潑彩及斜紋自信勃發,注入莊嚴氣勢與張力,儼如東方字體的純粹形態。如蘇拉奇所言:「我把不同線條組成巨大形狀,引起觀者注目。有一天我更從自己的畫作聯想到漢字結構。1

皮耶·蘇拉吉 《繪畫1952.10.10》,1952年作, 估價  4,000,000 — 6,000,000  港幣

皮耶·蘇拉奇的《畫作1952年10月10日》與白髮一雄的《淨土》色調一致,迸發共鳴,並喚起形式的對比,與本主題專拍環環緊扣。兩作均以濃黑筆法突顯結構紋理與顏料的原始本質,而蘇拉奇畫中的俐落線條與白髮一雄的雄渾刷痕並置其中,對比生動。鮮為人知的是,白髮一雄在具體派時期後重拾傳統書法,回溯東方本源,為其傳奇足畫賦予巧妙精湛的書法神韻。

白髮一雄 《淨道》,1988年, 估價  5,500,000 — 7,500,000  港幣

白髮一雄的成熟作品蘊涵捉摸不定卻又強而有力的「中心性質」,如藝評家蔡宇鳴所言,具有在其早期作品前所未見的「向心力量」2。亮麗動人的《臙脂變》是白髮一雄最後創作的胭脂紅顏料傑作,以無拘無束的肢體動勢展現遒勁旋流,彰顯「書法主義」的最高境界,熱情澎湃,心神任運,以有限足劃呈現無窮意韻。世界消除抽象藝術的既有中心,而白髮一雄則巧妙地重定中心,強調思想與動勢,沉思細想,以達隨性;收放自如,意象豐盛,白髮一雄稱譽世界的抽象藝術從純粹的熱切情感昇華至超然巔峰。

白髮一雄 《臙脂變》,2004年作, 估價   8,000,000 — 12,000,000  港幣


[1]    弗朗索瓦·若南,《黑光》,皮耶·蘇拉奇訪談,洛桑,藝術圖書館出版社,2002

[2]   蔡宇鳴,「醉獸」,載於《白髮一雄》,展覽圖錄,多米尼克·利維及阿克塞爾·沃爾福畫廊,2015年,第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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