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川氏,歷史上在戰亂中起家,藝術上則以鑑藏為本, 在日本過去七百年來的文化和政壇穩站一席之地。 克拉麗莎·塞巴格·蒙蒂菲奥(Clarissa Sebag-Montefiore)採訪細川家現任家主細川護熙,與他暢談豐富的家族歷史,現在的個人藝術創作,以及未來計劃。

上圖: 位於熊本縣之熊本城,為江戶時代細川家之居城 ©AFLO/Corbis.

hosokawa-yusai-2細川藤孝(1534–1610)為戰國武將及學者,
以及現代細川家族的家祖,
細川家族與藝術之間的悠久淵源便由他而起。

1600年,日本戰國時代武將細川藤孝為守護其子之城堡而戰。麾下守將僅止五百,面對一萬五千名敵軍兵臨城下,勢如危卵 。

圍城之戰耗時兩月,藤孝面對如此嚴峻形勢,唯恐「古今傳授」會隨一己之死而失傳;「古今傳授」意為《古今和歌集》之傳授, 而藤孝正是當時唯一受秘密口傳的繼承人。

為免絕學失傳,最後天皇介入親下敕旨,要求雙方達成和議。正因當時處於文化興盛且極為複雜的武士世代,「詩文之道」的地位與「武士道」顯然是不相伯仲。

四百多年後,細川家在日本的地位依然卓著超群,以其對藝術的執著講究而享負盛名,毫不遜於其武家權威。憑藉細川家超過七百年來不懈的家族傳承,樹立貴族典風,現除日本皇室與少數古代封建世家外,難有與之旗鼓相當者。

細川家至今依然一如既往地與政壇與文化界關連密切。細川藤孝(1534–1610)為軍事名家;細川忠興(1563–1646)為乃將茶道提升至藝術修為的宗師千利休弟子,位列七哲。

現年76歲的細川護熙是細川家現任當主,秉承家族傳統,曾出任日本首相,同時是一位傑出陶藝家,在距離東京兩小時路程的湯河原家中,設立工作室精研陶藝。

細川護熙拜辻村史朗為師學習陶藝,領悟「形」為陶匠畢生追求的理念。「形」,即藝術家在數百年來漸上層樓的技藝、力臻完美之道。現時細川護熙在小巧舒適的工作室製作陶瓷,該處更曾是其外祖父生前的避暑别墅。

hosokawa-garden細川家現任家主細川護熙,在其距離東京兩小時路程的宅院中,宅內建有他的陶藝工作室及山林茶居。

細川護熙道:「在奈良的山林中,我花了一年半的時間坐在製陶輪前鍛鍊技術。研習自古「土、火、水」這些自古已有的原始概念,對茶盌的美學概念自然而生。」他的先祖皆熱衷於鑽研古代茶道,而且家族擁有價值連城的茶具珍品,均以完美精緻之品質著稱。然而細川護熙的取向有所不同,他鍾愛現代創新陶藝風格,喜於陶坯上留下足印,方始入窰燒製。

他續說:「我很喜歡桃山時代的長次郎陶器,以及本阿彌光悅所製之茶盌。從他們的作品中,我領悟到自由奔放的創作精神與審美觀,並嘗試將這些元素融入我的作品。」除此之外,細川護熙不執著於傳統茶道技巧,而是融合個人所創之技法、鍾愛的書法,以及他用心精製的茶具作品享受茗茶之樂。

細川護熙創造藝術,他的祖先則收藏藝術。細川家族的傳世珍寶匯集各式古典名物,包涵盔甲、卷軸,其中不少作品更成為了博物館收藏。收藏藝珍古籍,自古至今乃品高學雅的表現。細川護熙續說:「細川家素來文武並蓄,尤為重視文化傳承,與其他封建世家截然不同。身為細川家的一員,得以學習傳統能劇與茶道技藝,更有機會知曉《古今和歌集》及《源氏物語》等古典名著之博大精髓,我感到非常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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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川家在過去七百多年來搜羅的珍品包括稿件、卷軸、書籍及畫作。當中許多作品現於東京永青文庫博物館展出。該館由細川護熙之祖父細川護立於1950年設立,館址原是細川家為幕府將軍效力時的府宅,當年東京仍名為江戶。館內更收藏了不少來自細川家族之珍罕中國工藝品及藝術品。

為籌募博物館經費,細川護熙現精心挑選約三十件珍品上拍,多屬清朝(1644–1912)佳器,當中包括家具、瓷器、繪畫及書法。焦點拍品包括乾隆之《御筆畫秋山亭子》卷及御筆書畫冊,見證昔日帝王對文人雅韻之嚮往。

今秋香港蘇富比拍賣呈獻之細川家族藏珍品包括清雍正鬪彩「梅鵲報喜」圖臥足盃 (估價:80–120萬港元)
清乾隆《御筆畫秋山亭子》卷(估價:400–600萬港元)
清乾隆《御筆畫秋山亭子》卷(估價:400–600萬港元)
紫檀纏枝洋花收腿式六方几(估價:600–800萬港元)

如此精妙絕倫之收藏,足見細川家之精準眼光。駐職於日本蘇富比之中國瓷器及工藝品國際資深專家平野龍一認為,細川家典藏出類拔萃,是次呈獻拍品瑰麗超卓。他指:「細川家世代以來的品味涵養愈見精煉,其收藏展現對中國美學之敬崇。一如中國傳統,我們稱細川氏為『文人』。」

細川護熙希望向下一代分享細川家族之豐盛歷史,藉此薪火相傳。他說道:「雖然我們沒有特定的家訓,但是我們謹記簡樸之道。如果我的祖先只顧爭地置產、追名逐利,細川家不可能有今日地位。」他補充,細川家對文化的深遠理解,「正是我們有如今成就的關鍵」。

細川家族藏中國藝珍將於10月3日起在香港展出。拍賣:10月8日。

查詢:+852 2822 8128

克拉麗莎·塞巴格·蒙蒂菲奥(Clarissa Sebag-Montefiore)為駐倫敦及北京藝文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