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新訊:曾梵志《江山如此多嬌6號(雙聯作)》以 2,252 萬港元/290 萬美元成交。



曾梵志在工作室裡,和他仍未竣工的新風景系列畫作。

當曾梵志在2001年潛心繪畫《最後的晚餐》時,大概不會想到12年後這幅巨作會在香港蘇富比四十周年晚間拍賣上創下1.8億港元的天價。而當這則新的拍賣紀錄迅速成為藝術圈裡的焦點話題時,曾梵志似乎刻意沒有參與其中。作為一位藝術家,他的信條從未改變。畫好畫,這才是曾梵志一直不停思索的。那麼,他走過怎樣的繪畫歷程?他的風景系列是如何融會了中西筆韻?

這位1964年出生於湖北武漢的翩翩君子,童年並不歡樂。他不是讓老師喜歡的乖學生,雖然內心思緒敏感豐沛,卻沉默寡言。當全班同學幾乎都戴上象徵光榮的紅領巾時,他的脖子上仍然空空如也。他曾也渴望戴上紅領巾,但很早便被集體主義排擠。曾說:「後來想想是好事。沒戴上紅領巾,形單隻影倒讓我體驗到人情冷暖,早早就開始觀察和思考人性了。」這也是為何在後來的面具系列中,紅領巾作為他兒時的一個未遂心願,頻繁出現。



曾梵志攝於今年初在他北京工作室裡。

在學校得不到舒展,曾回到家裡便聚精會神在繪畫上。在畫紙這方小小淨土上,他找到愉悅的泉源。從9歲到16歲,他沒有美術老師,完全是順著本心,自然茁壯地成長,一步一步全面發展自己的技藝。思維上,他沒有約定和束縛,這給曾日後的多元創作與圓通為人帶來莫大裨益。

1990年,曾從湖北美術學院油畫系畢業後,陸續創作了與自己生活緊密相關的協和醫院、面具、肖像和風景等鮮活感人的系列。他在過去十年則主要把精力放在風景系列,這些作品旋即受到中國觀眾與學者的由衷好評,更在國際上引來廣泛而熱情的讚賞。



拍賣新訊:曾梵志《江山如此多嬌6號(雙聯作)》以2,252萬港元/290萬美元成交。

談及這個系列的最初靈感,曾回憶道:「2002年,我在燕郊的工作室種了一株紫藤。冬天時,葉子全掉光了以後,藤蔓交織在一起,有著一種很特別的美。受此啟發,我就畫了一幅『亂筆』。」說是「亂筆」,實則是混沌雜亂的線條中暗含著井然有序的韻律。這讓他嗅到新氣象。「西方油畫很少用線條,而是用塊面、色彩和光影來交代畫面。中國傳統繪畫注重筆墨、多以線條來勾勒。我一直想尋找一種完全屬於自己的語言。至今,我覺得我可能找到了一條小路。」

不久之後,曾的右手偶然受傷,不得不用左手繪畫。左手讓他感到很彆扭,哪知道卻藉此打開了一扇明窗——左手運筆自然難以嫺熟,所以會不斷出錯。越是試圖修改這些錯誤,越是造成新的錯誤,這是在正常的右手思維中難以出現的。曾由此發現了破壞的力量和魅力。右手痊癒後,他延續了左手的妙悟,並改用同時拿兩支筆作畫,就像拿最熟悉的筷子那樣。一支筆推進,另一支筆隨之破壞,形成既在意料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抽象風景。那是他心中之丘壑。


曾梵志在他的工作室裡。

實際上,曾在繪製風景系列時,他不僅在畫布上造景,同時在生活中也迷上了園林藝術。他的工作室有個花園,這是他實踐自己景觀想法的小天地。原本從學生時代就一直關注西方藝術而對中國傳統甚少流連的他,這時通過對古典園林藝術的研究,進而深入親近形形色色的傳統文化。從收藏文人石玩到歷代佛像雕塑,從風水學到禪宗哲學,他邊實踐邊琢磨,漸入佳境,並反映在他的作品裡,開始常常表述中國傳統審美觀,越來越具有文人情懷。

除了筆法線條的精深功夫,風景系列的色彩也與以往大為不同,例如面具系列中後期的作品,曾幾乎是用鮮艷的紅黃藍原色填滿畫面,特意營造那種不真實的舞臺感。到了現在,或許是因為對傳統文化的精神回歸,曾傾向於挪用較和諧的色調了。當然,在看似比較統一的色調中,仍然蘊含著諸般變化與微妙層次,見證其用心良苦之處。


去年10月蘇富比四十周年晚間拍賣拍出1億8,044萬港元的大幅作品《最後的晚餐》,今年初於巴黎市立當代美術館舉辦的曾梵志回顧展展出。

今年曾梵志便50歲了,雖然看上去依然十分年青。他把自己的元氣保養得很好,大部分時間都在一如既往的創作,這是他修行的功課。曾說:「我還沒有達到自己最理想的狀態,總覺得可以做得更好。」這顆不斷求新求變的赤子之心,會一路照亮他的探索旅途。


駐北京作者杜卡於中國多本雜誌報道及撰寫藝術及文化專題故事。

曾梵志多幅作品包括《江山如此多嬌6號》(2006年作)將於4月香港蘇富比春季拍賣會上呈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