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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西奧多‧福斯特曼重要收藏

吳大羽 粉墨春秋 油彩畫布 約七O年代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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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羽 粉墨春秋 油彩畫布 約七O年代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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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二十世紀中國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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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吳大羽 粉墨春秋 油彩畫布 約七O年代作

來源

香港佳士得拍賣會(二○○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拍品編號526)
美國西奧多‧福斯特曼重要收藏

展覽

〈吳大羽畫展〉國立歷史博物館,台北,二○○一年三月九日至四月八日

出版

〈吳大羽畫展〉國立歷史博物館出版,台北,二○○一年,一百一十三頁,彩圖
〈吳大羽〉大未來畫廊藝術有限公司出版,台北,二○○六年,一百二十三頁,彩圖

相關資料

美國西奧多•福斯特曼重要珍藏
中國抽象表現主義大師吳大羽


烽火漫道 長夜領航 

吳大羽是中國第一批留學海外、將西方現代藝術引入中國的先軀。他與林風眠等同道所成立的杭州藝專,為中國現代主義藝術的搖籃,孕育出趙無極、朱德群、吳冠中、趙春翔等傑出的藝術家,而創作方面,他亦在國家與自身命運的反覆淬煉下,達到了一代宗師的境界,在晚年他更匯抽象與具象藝術之長,創造出瑰麗動人的抽象表現主義作品,對於中西藝術的融和與創新,有如指路明燈,在近現代藝術史上,寫下不朽的華章。

拓荒的遠行

吳大羽在1903年出生於江蘇宜興的一個書香世家,自幼進入私塾,深受江南文化薰陶。隨著清帝遜位,科舉之路走向終結,吳大羽遂於1918年到達上海,隨畫師張聿光學習,又到「申報」擔任美術編輯,並以「吳待」之名發表短文和詩篇。但是十里洋場,未能滿足他的求知慾,於是在1922年,他遠赴法國,考入巴黎高等美術學校(École nationale supérieure des beaux-arts),師從魯勒教授( Rouge)習油畫、從布爾代勒(Bourdelle)攻雕塑,深受印象派(Impressionism)、野獸派(Fauvism)、立體派(Cubism)、那比派(Nabis)的影響,確立了對現代主義的追求,成為日後回國創作與教育的圭臬。

學習之餘,吳大羽還活躍於藝術社團。1924年,他與林風眠、李金髮、林文錚等人在巴黎組成「霍普斯學會」(後改名為「海外藝術運動社」),同年六月,學會在史特拉斯堡的萊因阿宮(Palais du Rhin, Strasbourg)舉行「中國美術展覽會」,獲得廣泛報導。此一連串活動,表明吳大羽並不甘於只做藝術家,更希望成為活動家,推動社會藝術的發展,於是在歸國以後,他正式展開了影響整個中國藝壇未來的宏圖建樹。

夢想的志業

1927年,北伐戰爭正如火如荼,學成歸國的吳大羽,到上海新華藝術專科學校赴任教授;翌年,又籌辦杭州國立藝術專科學校,並與林風眠、林文錚成立「藝術運動社」。這是他在國內自造旗艦,實踐夢想的關鍵。「藝術運動社」是全國性的藝術團體,主導策展和藝術刊物的出版,此成為他個人與同儕對外推廣藝術的平台,而藝專則是他們傳承衣鉢,培育後進的途徑。

林風眠是校長,須掌舵,忙於教務,直接授課不多,西畫教授主要有蔡威廉、方幹民、李超士、法國畫家克羅多等,而威望最高的則是吳大羽,他是杭州藝專的旗幟,杭州藝專則是介紹西方現代藝術的旗幟,在現代中國美術史上做出了不可磨滅的功績。

吳冠中

我在藝專遇到了幾位非常好的老師,大羽老師則是我最尊敬的一位。

朱德群

吳大羽先生是一位善於點亮學生眼睛的恩師。

趙無極

有關吳大羽早年活動的文獻,存世者鳳毛麟角,惟有在其弟子的回憶中,我們得以窺見當年的教學情景。吳冠中、朱德群、趙無極三位國際繪畫大師,不約而同地都曾表揚吳大羽的教恩,可見他當年面對學生,是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即便林風眠主導著藝專的大方向,但言傳身教的點撥之功,始終落在吳大羽身上。

狷狂的躑躅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給吳大羽的人生帶來重大變化。日本皇軍步步進逼,杭州藝專節節內撤,直到滇、川一帶,這時候,林風眠已卸任校長,吳大羽亦不獲續聘,於是取道香港,返回淪陷區上海。後來,雖然學生聯名上書,說服了校方重新聘用吳大羽,但由於戰爭阻斷,始終無法成事。饒是如此,吳大羽在書信來往間,仍然不間斷地向弟子傳授心得:「美在天上,有如雲朵,落人心目,一經剪栽,著根成藝」、「美醜之間,時乖千里,時決一繩」,這些與師長的書信往來在許多學生間,均成了刻骨銘心,影響其藝術創造深遠的箴言。

在抗戰前後,吳大羽的作品風格雖傾向現代主義,但思想和內容上,卻顯出了強烈的民族意識。儘管這些作品都在抗戰之中被毀,但在後人的憶述中,他的《井》、《藤椅上的女孩》帶有塞尚的風格;《岳飛班師》則呼應德拉克洛瓦(Delacroix)的《十字軍東征君士坦丁堡》,控訴抗日早期的不抵抗政策;而其完成於1936至1937年的《孫中山演講圖》及《國土不容侵犯》入世色彩更濃,欲藉畫作呼籲國人振作圖強,禦敵救亡。

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崖岸自高的吳大羽,雖有俗世激情,卻不委曲於世故人情。抗戰勝利後,吳大羽參與了趙無極在重慶國立歷史博物館舉行的畫展,1947年亦重返杭州藝專教學,但好景不常,在大陸政權易手後,他旋即在1950年被解僱,居家作畫達十年之久。及至晚年,由於種種政治風波,吳大羽遭到更嚴重的壓迫。

一代宗師集藝術大成

新中國成立後,由於意識形態之爭,杭州藝專一眾師生被打為反動派,吳大羽更被扣上「形式主義老祖宗」的帽子,受到大肆批鬥,所有曾逃過抗戰之難的畫作,幾乎都毀於此時。備受窮追猛打的吳大羽,漸漸走進儒、釋、道的義理慰藉,據其弟子閔希文憶述,在文革完結前,吳氏只談佛理玄機,他雖然在上海的藝術單位掛單創作,但幾乎不公開發表言論;1978年後,國家改革開放,他才迎來學生眼中最輝煌,也是人生的最後十年。他的晚期作品,在狹小的斗室悄然問世,大部份不具簽名,亦沒有日期。這就是我們現在看到主要的吳氏作品。

晚年的吳大羽,創作上到了「窮而後工」的境地。儘管礙於健康,已無法創作大尺幅作品,甚因材料匱乏,連油彩都需要朱德群從法國差遞,但他在萬般艱苦中,卻攀上了另一高峰:在巨大的社會壓力底下,吳大羽迴避了一切可用作政治解讀的具象題材,畫面益發抽象,構圖層次豐富,似有千言萬語,而色調則參酌野獸派的強烈與明亮,把個人的落泊與哀愁銷融,昇華為一片欣悅激進,其勃發的情感,正好滙合了二十世紀中葉興起的抽象表現主義(Abstract Expressionism);更重要的是,經歷數十年對中西文化的沉思,他終於找到了調和雙方的途徑,並提出「勢象」的概念,把形象融入勢的運動,成功地開創出「中國抽象表現主義」的一條新路,而「京韻」、「彩韻」系列,正是他留給後人瞻仰的典範之作。是次我們由美國傳奇金融大亨暨慈善家西奧多•福斯特曼(Theodore J. Forstmann)徵集到兩件藝術家1970年代的代表作,分別為《粉墨春秋》(拍品編號533)與《京采》(拍品編號534),該藏家以收藏豐富的歐美現當代名家如畢加索(Pablo Picasso)的作品著名,其收藏眼光純熟,此無疑亦說明了吳大羽創作的撼人力量不分國界。

在這兩件作品上,吳大羽借鑒了分析立體主義(analytical cubism)的方法,把深具東方元素的臉譜,切割成不規則的小塊面和符號,然後重組;這重組的精髓,並不是幾何式的拼圖,而是有機的組合,使填滿的畫面,有如千紅一窟,萬艷同杯,明顯繼承中國的直觀感應哲學,用吳冠中的說法,就是「強勁的吳大羽的韻、中國的韻,中國的韻吞噬了西方的形和色,這是油畫民族化千種道路中一條鮮明獨特的新航道」。

吳大羽在他人生的最後日子裡,遭受眼疾、咯血纏身。有人對他說,只要級別夠,就能得到較好的醫療救治。但個性使然,他堅決不求人,並說:自己的份量,不必由人上秤。1988年元旦,吳大羽與世長辭。戰爭的硝煙,可以使他避遷;社會的騷動,可以使他沉默;但是勇者的脊樑,從來不曾摧折。吳大羽的創作絕大部份經已失傳,少數得以流傳者,皆是他窮盡精力與寂寞生成的藝術精粹,不僅可為稀世珍藏,亦為向後世指示中華藝術的未來之途。

京劇臉譜與時代感懷

吳大羽的繪畫,結構豐富緊湊,畫面不留一絲空隙,在有限的尺幅內,表現過人的學養與充沛的才情。南宋詞人辛棄疾在《永遇樂.京口北亭懷古》中,曾經寫下「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之句,以舞台的繁華與凋零來慨嘆歷史興衰;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一千年後吳大羽的《粉墨春秋》,在意境上與之不謀而合。本作的前景,猶如一個人形密碼,其兩臂展開,正面示人,懸足高坐,既似騰升欲上,又似破繭而出;其背後則為一巨大臉譜,臉譜的鼻樑約在人物上方,鼻子則與人物的上半身重疊;臉譜主要以白色構成,而陰影部份則用藍色和黑色,伸延到下頷,以一黑色勾狀色塊收結,或象徵長髯,整體狀似京劇裡面的「大花臉」,而臉譜的四角則佈以色塊填滿背景,以凸顯景深;而前方的危坐人像,則雙足隱蔽,雙手頎長,以極簡線條象徵水袖,表現京劇人物特徵,其似要脫離背景,躍往前方,反映個人在時代巨輪面前,雖然看似渺小,但憑藉無比的勇氣和毅力,即能奮力向前。正如踏上舞台,藝人便當瀟灑邁步,盡情而為,方不負此生。

立體主義與存在主義

二十世紀初年,吳大羽遊學歐洲,親炙現代藝術諸派,經歷數十年的消化和反芻,到晚年已將中西藝術渾然合一,結合中國固有之藝道,吞吐龍蛇,成為中國抽象表現主義的代表。法國的蘇拉吉(Pierre Soulages)和美國的克萊恩(Franz Kline),吸收了東方書法作為繪畫語言,創造新的西方抽象藝術,而在《粉墨春秋》,藝術家反其道而行,納引西方藝術諸元素為已用,創造屬於中國的「京韻」。吳大羽用幾何式的方塊和符號作為主要組成,卻並非單純在平面堆砌色塊,而是採用複合的前後景,後景又分深淺,於是合共三層,由中心向外擴散,形成精密的立體和透視效果。相較於吳大羽其他的作品,這裡的曲線和隨形色塊用得較少,反而加入許多數學的等號、乘號、星號,使得情感收斂,思慮更為深遠。背景上的巨大臉譜,參酌了立體主義的風格,而立體主義本來就長於分析和解構,可見在思考與寫意之間,他更傾向前者。而至於思考的主題,在畫面中似為一道隱喻,合乎藝術家在畢生顛簸後的創作習慣;瑞士藝術家傑克梅蒂(Alberto Giacometti)的名作《下墜的人》,藉著弱不襟風的碩長人像,表現西方在戰後對於人類自身脆弱性的反思,深切反映當時流行的存在主義(Existentialism),而存在主義哲學,正為與抽象表現主義藝術互為表裡的學術思潮,中式古韻經此多翻提煉,即被賦於現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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