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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羅伊與瑪麗蓮·派普夫婦珍藏中國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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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

沈周 1427-1509
有竹莊中秋賞月
釋文:少時不辯中秋月,視與常時無各别。老人偏與月相戀,戀月還應戀佳節。老人能得㡬中龝,信是流光不可留。古今換人不換月,舊月新人風馬牛。壺中有酒且為樂,杯廵到手莫推却。月圓還似故人圓,故人散去如月落。眼中漸覺少故人,乘月夜遊誰我嗔。髙歌太白問月句,自詫白髪欺青春。青春白髪固不及,豪捲酒波連月吸。老夫老及六十年,更問中秋賖四十。

款識:中秋賞月,與浦汝正諸君同賦。汝正出紙索畫小景,併書于紙尾。長洲白石翁沈周書于有竹庄之平安亭。鈐印:布衣之士、启南

署簽:(沈鎮)沈石田先生長卷。榴盦署簽。

引首:(李應禎)有竹庄中秋賞月。貞伯。鈐印:玉蘭齋印

題跋:(沈鎮)古畫家無不善書(者)。吾家启南翁詩才書品竝居上乘,頋為畫名所掩,世尟稱者。此長卷前圖後詩畫,為石田本色。書則意態雄肆,得涪翁神髓,所謂「企腳北窓有天際真人想」者日三摩挲令人神往。聽公属跋芝山卷之次日,復以相示,可稱雙璧也(「枝」誤「芝」)。甲辰清明,秀水沈鎮識於閩垣薇廨。鈐印:畱安過眼、沈鎮、畱安

鑒藏印:
(馬曰璐)馬半槎氏秘笈之印
梅花書屋珍賞、王氏珍藏書畫印、丹徒鄒氏家藏書畫印


水墨紙本 手卷
(畫) 29.3 x 92 厘米,11 1/2 x 36 1/4 英寸
(書) 29 x 1020 厘米,11 3/8 x 401 1/2 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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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懷古堂》,一九九六年秋,圖錄編號6,第18—21、209頁

展覽

一、《絹紙行旅—羅伊與瑪麗蓮 · 派普夫婦珍藏中國繪畫》,鳳凰城藝術博物館,一九九八年二月廿八日—四月十九日
二、《詞意流傳—跨越四百年的中國繪畫》,納什維爾弗里斯視覺藝術中心,二〇〇七年六月廿二日—十月七日
三、《中國繪畫中愛與死之隱意—羅伊與瑪麗蓮 · 派普夫婦珍藏精選》,鳳凰城藝術博物館,二〇一三年四月廿七日—九月二日

出版

一、《絹紙行旅—羅伊與瑪麗蓮 · 派普夫婦珍藏中國繪畫》,鳳凰城藝術博物館,一九九八年,圖錄編號1,第18—21頁
二、李君毅,《探求長生—沈周的〈有竹莊中秋賞月〉》(碩士論文),亞利桑那州立大學,二〇〇四年
三、李君毅,「沈周《有竹莊中秋賞月》里的道教長生符號」,(布歌廸(編),《無窮見解》,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福波斯第九冊,二〇〇六年,圖版2、3、6,第49—78頁)
四、李君毅,《筆翰永生—道教與沈周的藝術》(博士論文),亞利桑那州立大學,二〇〇九年,第208—238頁
五、《中國繪畫中愛與死之隱意—羅伊與瑪麗蓮 · 派普夫婦珍藏精選》,鳳凰城藝術博物館,二〇一三年,圖錄編號15,第70—72、76、88頁
六、布歌廸、梅麗莎·巴頓、馬克·波米利奧(編),《反相對話—傳統文化革新》,鳳凰城藝術博物館,二〇一五年,第64頁

著錄
一、《石田詩選》卷一,(《欽定四庫全書薈要》集部,第7—8頁)
二、孫承澤,《庚子消夏記》卷三,上海古籍出版社,二〇一一年,第70頁
三、福開森,《歷代著錄畫目》,金陵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一九三四年,第157頁
四、陳正宏,「沈周年譜」,(《朵雲》,一九九一年,第28期,第103頁)

相關資料

沈周《有竹莊中秋賞月》
霍華德 · 羅傑斯

畫面中三知己坐於一間茅亭下,其中一人舉杯遠邀懸在天邊的滿月,另兩人也順其所指仰頭遙望。清溪流水平鋪遠景,而近處則為苔點斑布的土丘石坡所阻,旁邊有小橋曲徑通幽。畫面右側被兩叢青竹及溪岸坡腳撐滿,恰與左邊月朗溪清之留白構成虛實對比。一叢青竹攲斜而生,竹梢剛好蓋過茅亭,與高士舉杯方向一致,遙接圓月。竹竿恰似一條對角線,分開構圖虛實。此幅小幀與拖尾上的長詩題跋相呼應,情真意切的表達了一個活過一甲子的大藝術家、大詩人的內心想法與感受。請沈周留下此作的浦汝正也曾在沈周另一件作品《白頭長春》軸(見《石渠寶笈》卷十貯御書房)上留下詩作。

這件作品的構圖非常的簡潔,很多真實世界裡的元素都被略去了。沈周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觀者更加注意畫中所呈現的景色,尤其是其特有的粗筆皴擦以及利用苔點襯托出來的河岸及土丘石坡。此幅小幀的創作方法很大程度上來自克利夫蘭藝術博物館所藏的元四家之一吳鎮(一二八〇—一三五四)的《草亭詩意》卷。沈周本人還在這一卷上留有題跋:「我愛梅花翁,巨老傳心印。終此水墨緣,種種得蒼潤。樹石墮筆鋒,造化不能吝。而今橡林下,我願執掃汛。」

沈周的很多作品都為紀念知己同好詩文雅集而作,例如其一四六九年與劉玨(一四一〇—一四七二)、祝顥(一四〇五—一四八二)、周鼎(十五世紀)和魏昌(十五世紀)相聚後所作的《魏園雅集》軸,而《有竹莊賞月》這件以中秋節為主題的作品由於其節日含義更是一系列雅集作品中比較特殊的一個。同沈周很多其他手卷一樣,這件作品除了沈周的本款以外,還有一首用黃庭堅體寫就的長詩與畫相結合。

本件作品經孫承澤《庚子銷夏記》著錄,在《石田有竹莊賞月圖》條目下,孫承澤記載「石翁置有竹莊,嘗出疏以募竹,其事甚韻。此圖乃石翁與浦汝正中秋賞月莊中之平安亭而作,筆墨更為清勝。後有長歌,可入白、蘇集中。字大如碗,亦似黃魯直得意之筆。」

與這件作品上的題詩非常接近的另外一首題詩亦出現在沈周幾年後的一件作品上(《十四夜月圖》卷,現藏波士頓藝術博物館),但這一次在詩里他沒有提到浦汝正,而是提到了一位叫「舒庵」的朋友。沈周或許是憑記憶寫下這首詩,并用了浦汝正的另外一個字,亦或是沈周修改了原詩的語句讓其更貼合當時的情況。《十四夜月圖》卷上還有沈周的第二首詩,這首詩里列舉了他們當晚豐盛的晚餐有蟹、魚等等,所以沈周興之所至再賦此詩,但如款識所言始終沒有前一首理想。
(節錄自《懷古堂》一九九六年秋)

按:浦正,字汝正,一字應祥,號舒庵。其祖上在宋朝時南渡過江,遂世居婁門。

上文提到的波士頓藝術博物館所藏的《十四夜月圖》卷上沈周所題之詩內容與本件拍品之題詩非常接近,《十四夜月圖》卷最後兩句讀作「舒庵與我六十人,更問中秋賒四十」,而本卷讀作「老夫老及六十年,更為中秋賒四十」,是以《十四夜月圖》及本拍品兩卷應作於同一年。《十四夜月圖》卷上沈周另一首詩及款識讀作「農屋賞秋開小宴,蟹螯魚尾薦溪新。十分好是青天月,五老都為白髮人。杯酒交游多口是,笑談鄉曲見情真。不成爛醉不歸去,風露未湏頭上巾。沈周復為此者,可以見樂事,但詩不足傳耳」,卷上另有祝允明題詩一首「萬戶秋光共月明,君家偏樂友于情。酒嚴序飲尊卑列,詩漫分題伯仲賡。擊鼓戲看咸姪小,侑觴歌愛衛甥清。南梅見說多高會,底事返陪只友生。」

從本拍品與《十四夜月圖》這兩件作品記錄佳節歡聚的性質及沈周與祝允明題詩的內容來看,我們是否可以這樣推測:成化二十二(一四八六)年,沈周年滿六秩。中秋節前一日,沈周設家宴。恰浦汝正來訪,四美俱、二難并,主賓盡歡。沈周乘興作《十四夜月圖》及「少時不辨中秋月」詩一首,在詩的最後更是提到他與浦汝正二人都是這一年滿六十歲。第二日,即中秋節當晚,沈周與浦汝正及另一友人於沈家世居的有竹莊內之平安亭賞月。除感慨時光流逝以外,浦汝正取紙索小景一幀。觀此小幀,雖構圖精簡,但蘊意深遠,情景交融,使人心有同慨;雖逸筆寥寥,但骨法用筆,扎實深厚,顯露大家風範;雖墨色疏淺,但秀雅可人,清爽如沐,溫潤不遜仲圭;誠如孫承澤所言之「筆墨更為清勝」。是夜月皎如盤,繁星似錦,與友人忘機暢聊,笑談鄉曲後應命作畫。因石田翁一生俯首梅道人,一下筆便是梅道人之法。此小幀更是盡得吳鎮《草亭詩意》卷(圖一)之精髓,無論是構圖、用筆、還是用墨,都流露出一種無心無意的效仿。畫作即成,興仍不減,於是再用黃庭堅筆意書前夜即興長詩一首。詩文雖感嘆光陰易去,但筆力充沛,酣暢淋漓,有老當益壯之勢。綜上所述,沈周承黃庭堅、吳鎮之遺意,移情入景,以景寫畫,予贈摯友。如今恰逢整五百三十年後之中秋,更讓此作別具深意。

羅伊與瑪麗蓮·派普夫婦珍藏中國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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