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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現當代藝術晚間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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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劉煒
革命家庭系列
一九九一年作
款識
劉煒,1991.3
油畫畫布 畫框
100 x 100.5 公分 ,39⅜ x 39½ 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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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私人收藏(直接購自藝術家本人)
歐洲私人收藏
香港,佳士得,2011年5月28日,拍品編號1032
現藏者購自上述拍賣

相關資料

潑皮革命家
劉煒

《革命家庭系列》創作於一九九一年,它代表劉煒一個藝術階段的巔峰;此時期的作品流露玩世不恭、挑釁權威的態度,揉合個人情緒和政治氣氛,亦反映畫者對歷史和社會變化的諷刺和深刻思考。本畫屬於劉煒的〈革命家庭系列〉,是他早年的玩世現實主義藝術的代表作,此風格在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一度震撼國際藝術界。本畫以劉煒的父親為主角,畫中他站在朱德的肖像前。劉父是高級將領,朱德是共產黨革命先鋒戰士,被公認為紅軍之父。本畫用色浮誇鮮艷,回應文革時期政治宣傳畫報的俗艷色彩風格;畫面細節暗藏各種對權威的不屑和政治隱喻。本畫是劉煒以軍裝人物為題的早期作品之一,充分體現他當時的藝術語言。當時中國改革開放正如火如荼,全國各地面對急速城市化,民心浮躁不安,劉煒目睹這種巨大變化,對各種亂象和荒謬作出嘲諷和批評。

劉煒一九八九年從中央美術學院版畫系畢業之後,便開始著手創作〈革命家庭〉系列。此時的中國藝術界剛剛經歷過「’85美術新潮」的階段性終結,全國上下亦受到一九八九年「天安門事件」所震撼。當時的情況與八十年代初激進而理想化的藝術實驗相反,一種失望和虛無主義交織的情緒藝術界中彌漫開來,如同劉煒同窗好友方力鈞的感受:「王八蛋才上了一百次當之後還要上當。我們寧願被稱做失落的、無聊的、危機的、潑皮的、迷茫的,卻再也不能是被欺騙的。別再想用老方法教育我們,任何教條都會被打上一萬個問號,然後被否定,被扔到垃圾堆裡去」(栗憲庭,〈「後八九」藝術中的無聊感和解構意識〉,《重要的不是藝術》,江蘇美術出版社,2000年, 291頁)。栗憲庭在八十年代已經開始積極策展,與藝術家關係密切。他把九十年代冒起的新生代藝術家稱為「潑皮群」,更把劉煒的玩世現實主義藝術稱之爲「潑皮現實主義」;他指出:「『潑皮群』與前兩代藝術家發生了根本差異,他們既不相信居於統治地位的意義體系,也不相信以對抗的形式建構新意義虛幻般的努力,而是更實惠和更真實地面對自身的無可奈何。拯救只能是自我拯救,而無聊感,即是『潑皮群』用以消解所有意義枷鎖最有力的辦法」(栗憲庭,〈「後八九」藝術中的無聊感和消解意義:「玩世現實主義」與「政治波普」潮流分析」〉,《藝見的鳴放:從國家意識形態中出走》,2010年)。

對於劉煒來說,最直接的經驗來自於他的軍人家庭,軍隊大院裡的生活經歷成為〈革命家庭〉系列的靈感來源。他往往用戲謔而扭曲變形的筆法描繪自己的父母親友,特別是他筆下身著軍裝的父親,權威與莊嚴蕩然無存,反而成了漫畫式滑稽形象。本畫中的劉父軍容整齊,佩戴軍銜領章和勳章,表面看來是個威風凜凜的掌權人物。然而,仔細觀看畫中人的面貌表情,不難發現違和之處:左右眼睛不對稱、目光猶豫不定、鼻樑歪曲、嘴巴滑稽地微張。他身上的三枚徽章幾乎像是隨意地掛上,軍服亦皺成一團。反之,劉父身後的朱德肖像尺寸大於真人,其形象更堅定且自然;相較之下劉父顯得不知所措、無所適從,姿勢彆扭而空洞,就像一個站在地標或名人面前要求拍照的遊客——一種被洗腦後盲目忠誠和服從的表現。畫家亦淡化朱德的權威形象:肖像背景並非慣例的空白,而是藍天白雲、綠草鮮花的俗艷風景畫。劉煒將人物肖像的傳統化為己用,藉以表達他的藝術和批判思想,對那個浮躁不安、充滿空洞意識形態和破碎諾言的社會作出尖酸辛辣的諷刺。

劉煒創作本畫之時,正在國際藝術界嶄露鋒芒。一九九二年,即本作畫成一年後,意大利藝術評論家弗蘭和埃利克主辦的「劉煒·方力鈞畫展」在北京藝術博物館舉行,劉煒的「革命家庭」加上方力鈞的「光頭潑皮」,他們的創作敏感於對當下的生存經驗,並注重個人情感表達,明顯有別於八十年代的宏大敘事與形而上風格,從而引起學界的強烈反響。栗憲庭寫道:「劉煒以合影式構圖畫所謂的光榮軍人、革命家庭,把那種莊嚴自信畫得有幾分滑稽和傻裡傻氣,並創造了歪瓜裂棗式的人物作為自己的語言符號」(栗憲庭, 〈「後八九」藝術中的無聊感和解構意識〉,《重要的不是藝術》,江蘇美術出版社,2000年, 291頁)。一九九三年一月,劉煒的〈革命家庭〉系列展於香港「後八九中國新藝術」,此展覽由香港畫廊東主張頌仁及栗憲庭主辦,引起廣泛迴響;同年六月,劉煒獲邀參與威尼斯雙年展,由奧利瓦擔任總策展人,奠定他在國際藝壇的聲譽。

本畫充滿諷刺和反叛拒從的意味,體現九十年代中國社會的新思潮,亦是畫家本人勇敢無畏的藝術表現。他後來亦表示︰「一九九三年之前的日子過得是很煎熬的,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心理上的煎熬。這種煎熬不僅僅因為他在前途問題上的憂心,還有藝術創作上的孤獨,我一直很孤獨,我不是一個隨波逐流的人,一個隨波逐流的人反而不孤獨」(《劉煒》,紅橋畫廊,40頁)。劉煒對繪畫本身的執著,讓他自九十年代中期,離開了當時鬧哄哄的繪畫符號熱潮,後期的作品已經不能再被歸納為玩世現實主義。從這個角度來看,劉煒早期的〈革命家庭系列〉不單代表著藝術家早期創作風格的精華,亦是玩世現實主義的顛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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