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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千 (1899-1983)
張大千 蕃姬醉舞圖 設色紙本 鏡框 一九五一年作
款識:
千影燈輪壓路低,穿花作隊向招提;
朝飛金勒揎紅袖,夜倒銀尊舞白題。
宛宛清謳一串珠,被風秋葯出文殊;
曲環摩地弓彎折,醉眼斜睃不令扶。
行近前來俏語低,每拼今夜醉如泥;
不辭瓶底春醪盡,那管原頭月向西。
風寒燈昏欲曙時,毛紅斜掛小腰支;
明朝歸向海西去,別酒殷勤更一巵。
壬午上元青海塔兒寺燈詞贈蕃姬。辛卯六月望後三日偶作圖,漫
書畫上。蜀郡張大千爰大風堂下。

鈐印:「張爰」、「大千居士」、「大風堂」。
110.5 BY 55 CM. 43 1/2 BY 21 3/4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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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資料

註:「辛巳之冬,予自河西過青海,正月十五日塔兒寺觀燈節,西
藏蒙古之族畢至,月明三五有女如雲,訝其服飾古豔,曾為寫〈番
女醉舞圖〉……」

─ 引自張大千題〈蒙藏二女圖〉

一九四一年底,大千先生往西寧欲邀喇嘛畫師赴敦煌協助臨摹壁
畫。據其子張心智記述:逗留塔爾寺期間,正逢春節前後,各兄
弟民族身穿民族服裝專程到寺朝拜。先生乘此機會帶本子去速
寫。有時還冒味地走進蒙、藏、土等族的帳篷裏作客。他在這一
段時間裏,以少數民族生活為素材,作了許多速寫。日後創作這
類的作品,即始自西寧塔爾寺之行;相信亦根據他所累積的速寫
素材而成。從目前流傳畫迹所見,他筆下的少數民族婦女題材作
品,多集中於四十年代,如〈醉舞圖〉、〈掣庬圖〉、〈黑庬圖〉,主
角為蕃女,配上獨舞或掣西藏黑庬。

本幅寫於「辛卯六月望後三日」,即公曆一九五一年七月二十一
日。這段期間畫家暫棲大吉嶺,但是時有返港赴台北之行,且畫
上題跋未如慣常般明示寫於大吉嶺寓居之句,故應在香港居停時
所寫。據構圖視之,〈蕃女醉舞圖〉最早見於「癸未十二月本」,
即公曆一九四三年十二月廿七日後或已踏入一九四四年,上具老
友馮若飛跋。另本則為寫贈門人劉力上,題曰壬午上元塔兒寺觀
舞句,雖指其事,亦有可能日後憶寫時追記之,故未能確定屬
一九四二年所作,但在四十年代上半葉所出,應無誤矣。由此視
之,本幅應為畫家寫此題材的壓卷者。如此精細之作,日後眼患
益劇而體力欠佳時,筆下亦難重拾此題了!

畫中蕃女衣飾裝扮均有所據。如帶袖的藏袍,袍長及腳,穿時繫
腰袒右臂,衣領邊、袖口和衣襟外沿用毛皮鑲邊,可能是在喜慶
節日中特別講究的穿著。蓄長辮,辮繫以彩帶,頭帶皮帽,足踏
半尖藏靴,腰繫色彩斑爛的圍帶,這些具體而細微的描劃都是從
實際生活觀察所得。

畫中人物造型、設色、開臉及手相處理,無不顯示大千先生受敦
煌壁畫藝術的影響。從人物佔畫面的比例及無背景以凸顯主體的
處理,又如蕃女開臉的「三白臉」技法,以及手相特別是指節拿
捏的精確描寫,都與壁畫中唐代畫風及佛教藝術有傳承賡續的關
係,當然缺少不了畫家的提鍊融匯。又如設色古艷,其重彩營造
的色調效果,與其他數幀同類少數民族女性為題作品相同,其源
直溯自佛教畫中菩薩造像上所敷的色彩。

若與上述兩本相比,構圖基本類近,應有粉本可據。但細節處理
有別,特別是蕃女腰部及雙手張擺之姿勢,「癸未十二月本」與本
幅較為接近,舞者腰部較纖細,雙手舒展自然,更見婀娜多姿。

從題跋視之,三本皆異,「癸未十二月本」袛敍創作因由,未賦詩
詞張之;「贈劉力上本」則書自填「木蘭花令」一闋。惟本幅錄贈
蕃姬之「燈詞」,乃用於元宵節彈唱之詞,多逾百字,恰與情景相
宜。此詞似未復見書於別幅,蓋因按內容而生,迻錄別幅,有不
切題之謬。僅有一九四七年夏,他遠遊西康時,寫有〈西康遊屐
圖冊〉,以當地風情及自然勝景為題,中有一開藏女舞蹈之〈跳鍋
莊〉,上錄七絕「金勒飛紅袖,銀尊舞白題;春醪愁易盡,涼月任
教西。」可知乃衍化自本幅燈詞之「朝飛金勒揎紅袖,夜倒銀尊舞
白題」、「不辭瓶底春醪盡,那管原頭月向西」句!

本幅寫畢後歸現藏者,一度移居海外時攜去,多年前重返香江,
畫作無恙,仍保存當年裝裱原樣。

參考資料:
〈癸未十二月本〉可參見〈張大千四十年回顧展〉目錄(三藩市,美國
舊金山砥昂美術館,一九七二年),圖版20
一九四七年〈跳鍋莊〉可參見〈往來成古今 ─ 張大千早期風華與大
風堂用印〉(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二○○二年一月),頁156
一九四三年〈蒙藏二女圖〉可參見香港蘇富比,二○○○年五月,
中國書畫拍賣,編號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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