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品詳情

清康熙 御製胭脂紅地琺瑯彩蓮花圖盌
《康熙御製》藍料款
此為高估價拍賣品。蘇富比可要求有意競投高估價拍賣品的顧客填寫預先登記申請表並交付蘇富比港幣2,500,000元,或由蘇富比決定較高金額訂金及財務狀況証明﹑擔保或/及其他由蘇富比全權酌情要求的抵押,以作為參加蘇富比競投之保障。即投BIDnow網上競投服務並不適用於高估價拍賣品。

口微外撇,盌壁內收,圈足邊沿切修規整。胎質潔白似玉,縝密細膩,釉料純淨光亮,胎釉緊密相合。所施料彩明豔,玻璃質感,口足邊沿各留白一周。胭脂色地,凝沉厚重。器身滿繪瑞蓮佳荷,華彩繽紛,藍倚青綠,粉伴黃白。花朵,或含苞,或綻放,婀娜多姿;蓮葉,見蜷展,見枯殘,意雅趣真。底書「康熙御製」雙行四字藍料楷書款,外罩雙方框,字體工雋挺拔。


11 公分,4 3/8 英寸
參閱狀況報告 參閱狀況報告

相關資料

康熙之並蒂瑞蓮
康蕊君

康熙琺瑯彩瓷,為清宮瓷器中最彌足珍貴、華艷妙麗之作。先在景德鎮拉坯燒製,繼而於紫禁城御作坊加繪琺瑯彩,再次入爐燒成。有別於一般清瓷,瓷胎畫琺瑯製作嚴謹細緻,盡顯工匠畫師藝技功架,由清聖祖敦鑑親賞,每品皆屬獨一無二之作。

康熙皇帝乃中國歷史上最傑出的皇帝之一。他為滿族在中原奠定了國家統一的長遠基礎,為多元民族國家創造了發展經濟與文化的有利條件。康熙盛世,西方使節紛紛入朝。清聖祖天資聰穎,嗜讀古書,勤於政務,重儒尊孔,後來接受西洋科技,學貫中西。縱然藝術並非其器重之領域範疇,但聖祖對科學技術發展的愛好,讓他成為瓷藝創新的推手。

為鑽研科技,康熙皇帝於紫禁城內設立作坊,研製各式科學儀器、創作多樣實用及裝飾器物。由於作坊鄰近其寢宮,聖祖能在創製過程中親作監督品評。造辦處統籌各大小作坊,儼然一所尖端實驗室,成為宮廷畫師、工匠及技師,精心研發嶄新科技、手藝造工和物料的場地。對於曉暢科學、以歐洲人為主之來華洋人,聖祖甚為歡迎,並召引進宮,藉此汲取西洋之科技新知、技藝與物料,以填補中國在此領域的空白。

康熙一朝,歐洲教士抱著宗教熱忱到臨中國,帶來各式新奇西洋器物,以上獻聖祖,望藉此進宮,擴展耶穌會的影響力,西方畫琺瑯器亦因而傳入清宮。聖祖對畫琺瑯深感著迷,起用遠從歐洲來華的畫琺瑯藝匠,並引入西洋彩料,命宮中御作坊設法仿學照造。清宮初製琺瑯器,依循歐洲當時流行的風格,於銅胎器上通體繪琺瑯,滿飾花卉紋樣,與色地的華麗鮮彩,形成強烈對比(參考一件大英博物館藏盌,收錄於 Hugh Moss,《御製》,香港,1976年,圖版10;圖一)。

首批於清宮內繪製的瓷胎畫琺瑯,與這些金屬胎器的飾紋與用色非常相近。琺瑯彩料,除了銅胎,亦有使用在宜興紫砂及景德鎮白瓷上。儘管景德鎮早已掌握釉上加彩技藝,燒製五彩鬪彩等釉上彩器,但似乎沒有成為宮廷琺瑯作之藍本。初時宮廷作坊的琺瑯匠或為歐洲畫師,他們也許認為瓷身釉面光滑,難上琺瑯,遂要求御窰廠特製局部或全素瓷作加彩之用。北京故宮博物院藏之獨特瓶例,及區百齡藏三足爐,地均呈相近之胭脂紅色,皆為素胎直接上彩,而非釉上繪彩之器(前者錄於《故宮珍藏康雍乾瓷器圖錄》,香港,1989年,頁98,圖版81;後者見《Chinese Ceramics. Selected Articles from Orientations 1983-2003》,香港,2004年,封面;圖二)。景德鎮應曾按御旨為清宮燒造外壁素胎無釉、內壁和足底則罩釉的盌、盤,以作添彩之用,宮中藝匠遂照畫銅胎琺瑯之法,於外壁素胎上滿繪彩料。從加彩技法上來看,似乎追求圖案和色地填塗均一,以塑造整體光面平滑,多於突出主紋飾之輪廓。這也可從藝匠在宜興紫砂器上繪琺瑯紋飾後,於素地上填繪和原胎地類近之深褐色彩料上體現。

清宮畫琺瑯之藝,始自康熙五十年(1711),卻於聖祖在位的餘下約十年間,臻趨完美。當時仍依賴進口彩料,或多或少限制了成品數量,以致畫琺瑯器極為罕見。迄此為止,尤以胭脂紅或粉紅色料最為難得,除與本土顏料發色迥然不同外,其呈色元素來自黃金,令它更形珍罕。為求突破彩料供應受進口之局限,清宮琺瑯作對色料研製鍥而不捨。雍正六年,御作坊終在怡親王允祥的監督下,成功提煉出十八種新色。

此蓮花圖盌為景德鎮御瓷匠與琺瑯作畫匠天衣無縫結合之作。素白瓷盌首先在江西拉坯燒煉成形,由瓷匠仔細施釉,口沿罩釉平滑,圈足規整露胎,完成後往送北京,由宮內畫琺瑯藝匠在瓷盌上繪繁密細膩的花卉紋飾,色彩斑斕,群芳爭妍,枝卉相依,精緻華麗,器地塗施胭脂紅,均勻一致,再入爐燒至臻美。康熙御製瓷胎畫琺瑯,雖屬試驗雛例,但觀此盌設計極盡巧思,將瓷胎畫琺瑯技藝發揮得淋漓盡致,在同期作品中絕無僅有。

景德鎮不久之後也採用琺瑯彩,以繪飾瓷作,但與內宮作坊相比,兩地製器迥然有別。北京琺瑯作的早期作品,彩料色澤豐富講究,每器也略有不同。景德鎮所造之洋彩或粉彩瓷,用色配搭不久便發展出固定規範,隨後即蕭規曹隨、較欠彈性。

兩地作坊之另一重大區別在於生產規模。景德鎮造瓷一貫量多,分工仔細,往往由不同藝匠專門擔當各產瓷工序。紫禁城內造辦處的琺瑯作則是另一經營模式。除受宮中位置空間所限,作坊規模相形細小外,藝匠多單獨創作及完成製品,精心細研,故所產畫琺瑯彩器,皆為匠心獨運的逸品傑作。正如此御製蓮花圖盌,雖與康熙同朝作品風格一致,但圖飾紋樣是唯一無二。細審之下,匠工精煉,盡顯高才瑋藝。

這時期的畫琺瑯,紋飾設計應該深受西方畫琺瑯藝匠影響,是以早期作品大多繪飾極富異國風韻的華麗花卉紋樣。另有一類琺瑯作,則由宮廷畫師奉命繪畫,或與琺瑯藝匠攜手合作。正如此蓮花圖盌,吸收了中國花卉寫生的精華,展現葩華秀發、綽約清雅的美態。夏荷盛開,見證風華正茂,含苞待放,寄寓前程錦繡,花語把人生極盛將盛之兩段美好時光盎然盌上。傍飾荷葉沿邊卻微泛焦黃,蟲孔數處,忠實地反映花卉由含蕾至盛開的各個階段,文人畫意,盡蘊其中。

然而,此盌飾紋並不是純粹對荷塘景致的寫實描繪。由黃、白、粉紅琺瑯彩繪成的並蒂蓮花,屬天賜良瑞,為當朝帝王紀功頌德之瑞祥徵兆。康熙皇帝,不尚迷信,這種深含象徵意義的瓷作,在康熙時期乃屬少見。然而其子胤禛,即後來之雍正皇帝,篤信禎祥之說,身為皇四子之時已對造辦處之工藝深感興趣。雍正元年,世宗甫登基,來自意大利的宮廷畫師郎世寧為新帝繪《聚瑞圖》,上畫青瓷插置並蒂嘉蓮,伴飾稷穗慈菇,以嘉瑞瓶花入畫,迎合帝意。此蓮花圖盌,製作時期與《聚瑞圖》應相去不遠(見《新視界-郎世寧與清宮西洋風》,國立故宮博物院,台北,2007年,編號11;圖三)。

據錄,僅見吳賚熙舊藏有一琺瑯彩蓮花圖盌,題材色調與此相近,售於倫敦蘇富比1937年5月26日,編號100,惜欠存世圖例。吳賚熙舊藏之蓮花圖盌,帶「粉紅地……繪有黃色蓮花成對,傍飾綠色及藍色蓮花各一朵,伴以粉紅及青綠色調的花蕾及枝葉」,底書「康熙御製」四字粉紅料款。

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藏有一瓷胎畫琺瑯盌,盌形較淺,外壁黃地畫蓮花水藻紋飾,風格自然,底書粉紅料款,但蓮花旁伴水藻較少,錄於《福壽康寧—吉祥圖案瓷器特展圖錄》,國立故宮博物院,台北,1995年,編號82(圖四)。另有一相類瓷胎畫琺瑯盃作例,同為黃地畫蓮花水藻紋飾,底亦書粉紅料款,出自 Barbara Hutton 舊藏,先售於香港蘇富比1981年5月20日,編號869,後售於香港佳士得1998年11月3日,編號960,載於《香港蘇富比二十周年》,香港,1993年,圖版210,以及《香港蘇富比三十周年》,香港,2003年,圖版311。